昨天跟老板去了学校的一个生物医学的中心,正好参观了那边的老鼠房。
老鼠房就是集中饲养实验用动物的地方。我虽然知道做生物医学的人大多用老鼠,也知道老鼠房,但是我从来不愿意去打听,更不用说是参观了。生物课题周期长,复现难,出成果更是以数年为计算单位,是我一点也不愿意沾染的领域。奈何现在的老板做相关课题,也就摊上了参观这档子事。
一开门就是浓烈扑鼻的鱼虾的味道,直冲脑门。他们纷纷解释说是老鼠食物的味道,真是一秒也不能忍受,太令人作呕了。合理怀疑不只是鱼虾,养动物再干净多少有些体味的。老鼠在小盒子里,密密麻麻放满了架子。介绍的老师说:这就是老鼠的旅馆,没什么的。
外面走廊上正好路过两架空盒子,送去清洗房——谁家好“旅馆”住两天要你命?
我没害过老鼠,但目前有两只为我而死。第一只因为我发明了一种测试的方法,老板让我去眼角膜上试试。找了合作的眼科中心的老师,那天他拿出来一只老鼠,一捏一挤,取了它的眼睛。活的眼角膜剥出来,养在培养皿里,我不过试了两三分钟,就发现检测方法不能适用活体眼角膜。没有数据,也无进展。
第二只依然是为了试用我发明的那劳什子检测方法。这回阵仗可大,五个人围着。做手术的医生把老鼠脑子用电锯切开,助手在旁边吸血水递工具,乒乒乓乓忙了一下午。显微镜递给我,让我看耳蜗找到了,老鼠全麻着,脑壳开着,躺在手术台上,身体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我连好电极,让医生帮我把电极插进去,医生满头满身都是汗,没好气地直接走了:你要插什么,弄什么,自己弄去,反正要找的地方也都已经给你找到了。
助手捧着毛巾水,急急追出去照顾医生。100微米粗细的电极插老鼠耳蜗,我插了两遍,一看到老鼠微微眯着眼看我,血淋淋躺着,实在手抖的厉害。最后让电极制作组的男博士做了这个固定电极的工作,我去电脑上控制测试了。
结果还算好,这只老鼠没白死。
为我而死的老鼠目前也只有这两只。我爱养动物,实在下不去手。但我读博时有位生物的好友S,最爱在吃午饭的时候跟我细数今天杀了多少老鼠,怎么杀的,如何敲掉老鼠前指后趾标记号码。我不爱听,她恶趣味,偏要细说。她做基因工程,经常提到过修改某基因的老鼠确实变聪明了。
去过老鼠房之后,忍不住问起另一位还在日本做生物的好友L,是不是老鼠房都这么大味道。她说她那边还行。又说自己下个月要去英国一个月,老鼠还没找到人照顾。我想起家里鹦鹉:要是我还在日本,可以帮你养。
她:我有四百个老鼠。
我:…
看来她也杀了不少,只是不说。倒显得我矫情了,对于生物人而言不过是样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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