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味道

最近天气变得暖和起来,甚至有二十度左右。走在路上,就会闻到一些味道,是泥土松动时候春天的味道。更热一点的晚上,流动的风就像冰牛奶滑入热咖啡,搅拌不均,既沁人的凉爽,又暖洋洋地烘烤着春末夏初的回忆。我会想起大学的时候,傍晚去买水果,自习之前在校园里散步。回宿舍了,夜市喧嚣,洗完衣服,在阳台上闻到烧烤烟火。

既没有水果,也没有小摊子,但空气里面季节的味道,偏生唤起了这样的回忆。

总有这样的时候。比方说极热的夏天的夜晚,空气中热烘烘的风的味道,常让我想起以前和爸妈走在某个桥上,出去散步。再比方说,冬天,猛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鼻腔里却温温的:烧秸秆的味道,想起家乡某个山。空气可能真的是有味道的,而且这暗示比一首动人的老歌还要勾人,因为它总在那里,也因为它浸润了更多的记忆。

当然,最近暖洋洋的空气还会让我闪回亚利桑那的Tempe,晚上和男朋友去吃饭。经过几个露天的酒吧,在一个漂亮的小教堂旁边,穿过餐厅后厨到前门,熙熙攘攘都是毕业季ASU的学生忙着庆祝。

这样混乱的记忆碎片时常让我觉得困惑,不真实。我很难确定那个坐在西楼教室门口咬菠萝的人,现在从实验室出来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去超市买早饭的人,以及曾经坐在西餐厅里跟男朋友说悄悄话讨论这有没有dress code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我。我将在今年的九月底取得博士学位,是27岁生日前一个月左右。这也是在日本的最后半年,时间毕竟要不停地向前走,它不肯回头。我既没有伤感,也没有留恋,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只是不知此刻的我,又是哪一阵微风中恍惚的回忆呢?

共有 6 条评论

  1. 这文笔真是细腻又美丽。这种感觉时常被称为De ja Vu。在闻到烧烤、青草味道,感受凉风、暖风时,以及喝咖啡、喝茶的当儿,都能唤起久远的记忆。有时不禁泪流满面。感叹的无非是自己蹉跎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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