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丁真和小镇做题家“说起

最近丁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今天更是出了一篇奇文,讨论“小镇做题家”为什么对丁真口诛笔伐。由此,一翻评论区唇枪舌战之后,打工人和资本家的话题又被搬了出来。打工人,资本家,内卷……这些看似时髦,实则旧瓶换新酒的词,引领新一波波舆论的狂欢。

对此只能评价:历史的进程是螺旋的。

这句话好像很多人都喜欢使用,却不去细想其中的深意。螺旋意味着在XY平面每一个点上都可以找到上一个周期对应的点,XY平面投影的圆是重复印证的。但是它们又不是完全重复,因为在纵轴Z上,还是前进的。换而言之,现在年轻人讨论什么,在之前的每一代人年轻的时候,可能都产生过类似的想法,不同的只是时代背景变迁而已。

不如将每个人短暂的一生作为一个圆,而将历史的进程作为这条Z轴。年长的人的问题,举个例子:我做XXX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要你教我做事?年轻人的论调:现在这个年代早就和你当年完全不一样了,你还要用你的老一套根本行不通。年长的人总低估了历史前进的影响力,认为自己走过的路还是自己走过的那样;而年轻人却低估了不可避免的周期重复,被花里胡哨的历史进程蒙蔽了,总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真理的人。如果前者愿意承认时代背景的变化,开言纳谏(尽管新人的蠢话居多),而后者又愿意借鉴往昔经验,高谈阔论之前先虚心学习,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处于自己角色的人,往往不愿意摒弃与生俱来的优势。

产生这样的思考,也是因为我最近在写一篇论文,需要查阅老板以前发表的文章。很吃惊地发现在2005年的时候,老板的以前的老师就带着他的数据在加拿大开会。为了查阅会议刊号,我无意中找到了当时会议日程。非常相似的,早上几个报告,下午几个,中间coffee break。这种会议单子和现在的会议别无二致,至此,我才清醒认识到,电化学会议后两百多的数字是什么意思:从前有这样形式的东西,已经存在过两百多次了。我第一次开会是2016年的环太平洋电化学会,在夏威夷召开,参会国家美日韩中国澳大利亚。这是我的第一次,却是这个会议的第230次。就像十年前,我老板的数据也参加了这个会议一样。

和人类构建起的繁复的体系相比,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后来者。同参与其中的无数前辈一样,开创性的工作,乏善可陈,更多的不过是补充和修饰。

随着互联网的兴起,信息流动增强了。我时常在网上看到有人大批生化环材“内卷”,做无意义的论文灌水。其中大多是并没有参与科研的人,而参与其中出来现身说法的,也大多是硕士以下的中退转行者。有人戏称科研不过是“四子登科”:烧炉子,过柱子,养耗子, 推式子。确实是很有意思的总结。然而,就拿我的行业,烧炉子来说,美国、欧洲的科研工作者在1980年代已经在烧了。不知道那个时代如果有互联网,会如何评价烧炉子的人。

“打工人”给中央电视台微博留言: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无产阶级工人同志”。此刻觉醒的不应是无产阶级斗志,而当是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面对时间和历史应有的谦卑。李白有诗云: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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