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领巾

这么快了,又到了五四青年节。五四评优什么的,对于我们这种大一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吧。

唯一吸引我的,就是团建九十周年的征文,不住想说说自己入团的经历。那时候才初一下学期,打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是叫“七年级”吧,六年级的延续呢,带着稚嫩的味道。班上选了三个人入团,我就在其中,说起来也是第一批入团的人,现在又是这么巧,又成了大学里面第一批入了党的人。这样算起来,我和我们共产党有着很深的渊源。

追溯到记忆的源头,都是那一抹红——-红领巾。

小时候看别人戴红领巾,好羡慕。那种很单纯清清澈澈的羡慕,为什么他们有红领巾?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一直这么想,或者说,在还没有上小学的时候就好希望自己以后也能那样神气地戴着红领巾。二年级的时候,老师说,只有表现好的小朋友才可以成为少先队员。于是就傻傻的变得很努力很努力,非常努力。之所以想要红领巾,也只是想要炫耀自己是一个表现好的小朋友吧。真是简单而又幼稚的心情呢,那样的心情,现在也好想拥有。看见那么多同学忙着入党,会议上慷慨陈词,写汇报时叫苦叫累。这么多人,抵得上8岁孩童一般的虔诚么?还是只是在追逐另一些8岁孩子尚不懂得的东西?

我年幼的记忆中,红领巾是一个很特别的东西,至少在那时候我的眼里就是这样的。它是一块长条型的,三角形的布。棉布的红领巾要一块钱,质密又细腻,暗暗的红,却亲和柔软。也有那种化纤的,只要五毛钱,纱一样的透,用久了就会变形,最讨厌这种红领巾,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于是,只是五毛或者一块钱的东西,在小店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我却只能看着。

只能看着。

就是那样渴望的心情,现在已经说不出了。

后来我真的是少先队员了,学校发给每人一块棉布的那种,比较贵的红领巾。那天好高兴,现在想起来小时候是真傻,说不出的傻。我放了学也系着红领巾,回去让爸妈看。恨不得能够时时刻刻系在脖子上,证明我已经是一个少先队员了。至于少先队员有什么好处,我也说不出来,就是傻高兴。不像现在一些大学生,入党有什么好处,一二三四五,他们能说几天几夜也说不尽一样。

后来呢?后来,小学围墙上的金银花抽成了绿荫;后来,学校的后操场铺上了水泥;后来,爬山虎铺满了教学楼的壁。其中斑斑驳驳的时光散落成了一地的碎银,很多很多都忘记了。却依旧忘不掉的是每天早上在大门查纪律的同学拦住我:“同学,你没戴红领巾。”

“同学,你没戴红领巾。”好多年,都没有听到这句话了。因为之后一直是是六年的“同学,你的校牌呢?”再也没有红领巾了,退出我的记忆太久太久了。

高年级的时候,年级高了,辈分长了,资格老了,越来越无所谓红领巾了。凡是没有戴红领巾的人,都是和制度对抗的勇士,看着六年级的人在校门口,单肩挂着书包,不屑的说“记名字就记名字……”自己什么时候也有那样的勇气呢?所以尽管在校门口戴上红领巾,一进门就会拿掉。到了眼保健操的时候又会拿出来,那是为了应付来检查的同学,有时更有甚者,就只是摆在桌面上,连戴着都不愿意。

红领巾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夏天的时候,腻在脖子上,汗味浸湿了整条红领巾,夏天的闷热和疲惫就像是从脖子上碍眼的红色那里蒸发出来。冬天的时候,也一样令人讨厌。厚厚的棉衣外面勒着一条细细的红色的绳子,仿佛勒住了一冬的臃肿。越来越讨厌曾经那条让我欣喜的红领巾,不,到了讨厌的年纪,已经拥有了十多条红领巾——-总是忘记带,于是就在学校门口买一条新的。

五毛钱的那种,最廉价的红领巾,用一天,厌恶好久好久。

不过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了,怎么说,再提到这些的时候,就好像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被唤醒了。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变了呢?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变得和周围那些急于入党利用党员身份的人一样浮躁呢?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我是为了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而入党的“呢?

也许只是从第一次想明白了“哪里来那么多鲜血染红了红领巾”这件事情起吧。

尽管如此,每年清明总是一定要去烈士陵园的。学校不带我们去,我也经常一个人去,那里安静而肃穆。因为来的人真的很少,几时来过,几时离去不过是瞬目的事情。陵山罡风,墓地黄昏,关于旧时母亲灯下做小白花的影像,一次次在我脑海里回放,走过那片看了无数次的墓地,还有高高耸立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就觉得哀伤绝伦。

建国前的那些艰苦卓绝,先烈们的血流成河,轻描淡写的在我们口中变成索然无味的陈年旧事。红领巾的来历变成一个笑话。黑白战争题材老电影在电视上成了午夜场,当年露天电影的辉煌不再,安享晚年的战士们一个个追随先烈下了土。外面人声鼎沸,外面觥筹交错,外面庸庸碌碌,再多的活动,再多的演说,再多惊心动魄的誓词,其实际意义也许都比不过这烈士陵园里安静陪伴的一掊土,其单纯美好也永远不比上一年级的“红领巾”们灿烂的笑容……

(建团九十周年的征文,用来刷博客,献丑了

纯手工两千字,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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