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

最近在读Dnax的《亚努斯之歌》。Dnax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作者之一,每次看ta的书我就会好奇ta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写出这样的书,翻译腔这么重,对圣经如此了解。是出生在翻译世家么,经常翻译外国名著?小说中可以看到很深的美剧的痕迹,又有足够多的细节支撑,也许是只有生活在美国才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更令人惊异的是中文造诣又如此高。

用翻译腔写中文小说,Dnax是我见过的里面最好的了。

这本书是末世丧尸题材。我的现实生活非常疲倦,最近几年都不是很爱看紧张的小说,特别挑剔,所以丧尸题材根本就在我的书单之外。无意中翻到这本《亚努斯之歌》,只读了几行,就吸引我看了。结果就是最近白天干活,晚上又要看打僵尸,好在确实是好小说,乐此不疲,沉浸其中。

前两天我读到其中一个比喻非常有趣,关于飞蛾扑火的解释。A要去研究疫苗。B认为这没什么希望。就有了以下对话:

伊恩把文件折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飞蛾总是向有光的地方飞吗?”
“什么?”罗比不解地看他一眼。
“如果它只是向有光的地方飞,为什么不一直扑向太阳?”
罗比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一个普通士兵,花在练习战斗和枪械技巧上的时间远远多于思考。一只会扑火的飞蛾为什么不在白天义无反顾地飞向高空。
雷吉若有所思地望着伊恩。
对飞蛾来说,光不是一个目的地,只是一种必要的指引,是飞行的本能而已。

看到这里,我停顿了很久。然后我第二天回家的路上又想了好一会儿。这个比喻可以回答很多生活上的问题,是一个哲学性的答案。我们做选择的时候并不是预知结果的,更多的只是方向性的,带有一种愿景,趋利避害也好,心有期待也好,都只是一种本能。

最近几年被人问/自己问自己最多的问题就是“有什么用?有没有用”。今天中午见了本科的一个学弟,我给他指过一个京都大学老师,然后他就去了那个老师门下,今年十月入学。他和我一起吃饭,反复问我读博出来能不能找到工作,他能不能按时毕业。我很烦他,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从我这里求一个保证,于是只能说大概没什么问题。他又反复问我,大概能有什么工作,能有多少钱,回国的话能进什么高校,有什么职位。

我望着他的眼睛,闪烁着希望从我这里套点话的机灵劲。一边唯唯诺诺一边敷衍,实际只想听一个让人心潮澎湃、走向成功的big story。这不是他的错,他没能成为更好的人的原因只是太年轻。所以我也只回答:这些是很复杂的问题,我不是留学中介。

光不是目的地,只是一种生存的指引。在黑夜飞行的蛾子会被光吸引,力竭而死。其实可以选择白天飞,或者找个没灯的地方飞。如果既不会选时间又不会选地点,累死了就只能怪灯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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