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正静

月下,山河正静。

带着潮湿的泥土的气息,还有南方夜色特有的温润的气质,空间里面充盈着台灯柔和的光线,就在三者起伏的浪海中,昏昏欲睡。

镇江没有山,50米以下的土包而已。而这里,有山,连绵起伏,巍峨,安静。这样的夜晚,尽管是夏天的尾巴,有他们趴在身后,就能感觉到猛兽蛰伏的气息,是生机,呼吸间吐露出比夏天更浓郁的生命感。很多时候,人们往往喜欢忽略那些沉默的东西,他们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却唯独听不到心底的声音,穿骨凿神水滴声,偶尔的一道蛙鸣,亦或是轻浮的风翩跹着穿堂过室——-不鲜艳,不喧闹,于是,我们就看不见,听不到。

有时会觉得福大是个绝妙的地方,荒凉偏僻,就像是一个疯人院、疗养所。可以选择在成片的建筑里面集中和大家一起发疯,也可以选择走到后山后湖一个人静静地疗养。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原来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有两个世界,一黑一白,蹲在我的身后,在我耳后温柔地呵气。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能报以幸福的微笑。

以前我常常写爱情,这里说的以前,我也说不清是多久以前。在自己的虚构的回忆里面,连恋人的发梢都是淡淡的金色,就像是一小丛固态的阳光。有时候固执地认为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感情。后来分开的久了,就有些记不清楚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些叫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是在念念不忘的过程中慢慢忘记了。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哦,突然懂了。然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看了很多小说,仿佛走过了很多不一样的人生一样,在身体里面分裂出好多个自己,可攻可受,有时候又像个路人。

写了很多书评之后,突然就想说,文字的主题原来本就不只有爱情。只要是有感情的,都可以变换成有生命力的文字。正好比现在,我也是有感情的,带着“平静”这种情绪在打字。这种平静,既不来源于满足感,也不来源于抱有希望,而是身后如巨兽沉睡着的山、湿漉漉的空气、流动的灯光,还有夏夜本身的气质带给我的一种平静。他们催促我睡去,安抚我的灵魂,让我得到某种类似于瓦尔登湖畔同样效果的温柔的呓语。

山河正静,万物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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